董斌 创造中外交流新机遇

稿源:南方人物周刊 | 作者: 原子 日期: 2021-05-13

过去一年,董斌带领团队牵头成立国际抗疫行动联盟,并更加着力于帮助国内地方政府依靠科技驱动、资源共享和人才驱动来科学招商,利用全球资源来促进内循环。多年来,不论外部环境如何变化,他都毫不动摇地致力于搭建中外交流的桥梁

文  原子  编辑  周建平 rwzkjpz@163.com

 

在北京,人们总能敏锐地觉察春天。气温回暖,终于得以摆脱厚重的外套;走上街头,路边的植物进一步释放信号,原本光秃的整片枯枝,摇身一变,开出了满满当当的桃花和玉兰。位于朝阳公园东南角的郡王府里,一切更加热闹非凡,这座见证了四百多年历史、占地三千平方米的府苑,保留了清代规划布局的特点,至今仍为后人展示着“步移景异”的园林景观。

然而就在一年前,面对满园春色,董斌却丝毫提不起兴致。他是中外企业家联合会的联合创始人,2018年,将办公地点从海淀区搬到了此处。古建损毁严重,此后的两年,都处于漫长的翻新、装修状态。老化的管线需悉数刨出,再逐一更换,最后雨水、污水、上水、电管、WiFi、监控等管线共计更换了14.6公里,风机盘管更换了116台,并加装了新风、地暖、空气消毒等设施。

董斌曾在北京城建集团工作16年,有一些装修工程和项目管理的经验。修建期间,他每天都来监工,或是跟着工人们不分早晚、工作日和周末地运货,如今办公室里看似平凡无奇的长条木桌,就由三块板拼成,足足需要12个人才能抬动。眼看着郡王府一点点重焕生机,董斌心里特别高兴。

“国际抗疫联合行动”

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成果,就在董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,疫情突如其来。他很快收到通知,自2020年春节至8月,不能对外组织会员活动、会议,且期间不能减免房租。像是在高速路上戛然而止,前路也因猛然笼罩的迷雾而消失。董斌以及联合会的所有同事一下子陷入了被动,原定2020年召开的中欧企业家峰会、中澳企业家峰会和中非企业家峰会通通取消,400万一年的租金却一分不少。

如今回首,董斌依然心有余悸,对这个致力于促进中外企业家交流合作的机构来说,2020年着实不易。去年2月底,他带着秘书处代表团的四人访问西班牙,受到马德里市长和副市长的热情接见,在前五天的会场考察、对接和座谈会后,他越发感觉西班牙政府及当地人没有及时做好疫情防控措施,所到之处除了他们,都没人戴口罩。董斌见状,果断取消了原本工作之后还要在当地休息5天的计划,毅然改票回国。4天后,西班牙疫情人数激增,两国航班中断,“想来非常后怕。”因为走得匆忙,原本他还肩负着替朝阳区采购口罩的任务,结果不但没买着,还把最后20个备用的留给了当地的华商团体。

回国后不久,国内疫情形势仍然比较严峻,董斌及时响应,联络了摩洛哥首富(做过峰会赞助商的非洲银行),请求对方在北非调集物资以供采购,最后摩洛哥援捐了上百万的口罩、防护服等医疗物资给武汉。西班牙、英国、荷兰等国也陆续将各自战略储备的部分医护口罩供给中国。

图:中外企业家联合会参与摩洛哥抗疫

图:北京郡王府

4月中旬,疫情在全球范围内加速蔓延,中外企业家联合会集合了8家社会组织和企业,在中国卫生法学会的组织协调下,通过网络,发起了“COVID-19国际抗疫联合行动”。这次行动,他们联合建立了中国NMPA、美国FDA、欧美CE、俄罗斯RZN认证等法规解读标准方案;起草了《国际新型冠状病毒肺炎(COVID-19)检测方案》,并将之翻译成英语、法语等多个版本;提供远程培训、专家指导;汇总符合各国标准的抗疫物资信息。

促成国际互援是董斌过去一年感到最骄傲的事,“等到哪一天他们又缺医护物资的时候,就应该我们去帮他。”疫情期间,他们联系了二十多家国内生产物资的会员企业,进行信息链接与需求对接,前后帮助摩洛哥、马达加斯加、巴西、沙特、意大利、英国等国的驻华大使,共运送十几架飞机的口罩、防护服、呼吸机、检测试剂等物资到他们的国家。有些设备发过去后当地人不会操作,董斌还派出联合会的一位会英语及一些会法语的90后小伙子,在6月边境最困难时成为“逆行者”,带队去国外做培训。

多番雪中送炭后,中外企业家联合会与原本因工作相识的大使们更是成了患难之交。“疫情真是一个分水岭,”董斌感慨,“凡是在中国干过大使的,都对中国有独特的理解或者是有独特的感受甚至是感情。你知道很多在中国工作的洋人现在都纷纷申请延期,他觉得回国不安全,我们还在上海帮助一个企业家的两名意大利工人,成功办好了延期回意大利的手续。”

利用全球资源促进内循环

2020年对董斌来说无疑是特别的一年,最大的贡献在于牵头成立国际抗疫行动联盟,“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公益和慈善。”与之相伴的挑战则是无法再像从前那样通过国际峰会对接全球资源,他必须带领团队迅速转入内循环。

去年9月19日,由中外企业家联合会、青岛市政府共同主办的2020中欧企业家峰会青岛论坛在青岛开幕,来自全球二十多个国家的政界、产业界、投资界、学术界的企业家和专家学者,以“面对面”、“屏对屏”的方式对话交流。

论坛为期两天,“我们现在更注重务实,因为企业家比较忙,时间成本是最高的。”虽然受管控影响,只能邀请三百多位参会嘉宾,但交流的效果足够好,当场签约的项目全额高达126亿。会后中外企业家联合会又与青岛市政府合作,成立了一个中欧创新合作发展基金,并接盘了一个科级创新专委会,推动了香港新华集团、华彬集团、日本的欧力士等项目陆续在青岛落户,合计投资共三百多亿。论坛最终产生了两千多篇中外主流媒体的报道,让做新闻出身的时任市委书记王清宪都非常诧异。

董斌是山东聊城人,从小在济南长大。青岛一站取得耀眼成绩后,时隔两个月,他又应济南政府之邀,带着戴姆勒、奔驰、丹佛斯、施耐德、西门子等25家全球500强企业来济南参观齐鲁制药、华熙生物等本地企业。一个礼拜后,法液空(法国液体空气)决定在济南高新区落户项目。

面对不能出国的困境,董斌一方面将更加着力于帮助国内地方政府依靠科技驱动、资源共享、人才驱动来科学招商;另一方面,他也不能松懈国际关系的维系。迄今为止,中外企业家联合会举办了多场“大使请进郡王府”活动,陆续邀请了卢森堡、法国、马达加斯加和芬兰等国的驻华大使和参赞走进郡王府,与中国企业家深入互动,并贴心地为这些外国友人准备了茶艺、京剧、太极、古筝等传统表演,让他们对中国文化有进一步的了解。

郡王府是市级重点保护文物,不能开火。工作人员在外面点了一只烤全羊,穿上小马甲,让来宾感受最地道的氛围。董斌笑着回忆,芬兰的大使喝不惯酱香味太厚的茅台,于是喝了67度的衡水老白干,“最后斜着走出了郡王府。”

多年来,不论外部环境发生什么变化,董斌都毫不动摇地致力于搭建中外交流的桥梁,他时常想起中外企业家联合会的重要发起人之一、中欧企业家峰会联席主席吴建民大使常教育企业家的一句话,“先要观世界,再有世界观。”这句话也直接启发了中外企业家联合会的logo设计——如同眼睛里的瞳孔。

董斌相信“不遇名师难成事”,早在北京城建工作时,他便跟着老总做秘书,向前辈们学习。从1999年开始,他便知道要做好时间管理,将行程写在本子上,“行稳至远”。二十多年过去,不论移动设备如何更新换代,他依然雷打不动地在本子上工整写好每天行程,做好规划。2019年全年,他大概去了20个国家、50个城市。有一次,在山阳县举办艺术拍卖的日子临时敲定,当时他正在英国,二话不说立刻中途回来参加活动。在活动中,联合会组织动员全国三十个省、自治区、直辖市知名画家捐赠的110幅作品,通过企业家现场爱心捐购,共募集资金1086万元,全部用于山阳县脱贫攻坚工作。活动结束后,董斌又立刻前往机场,赶回英国。

联合会注重传承,不仅将前辈们的优秀品行牢记于心,更重要的是,还得将它们传递给更多年轻人。连续三年,秘书处无偿邀请100所世界名校的学生会主席走进郡王府。首届论坛在故宫的建福宫,联合会请来了商汤科技的汤晓鸥给青年代表讲人工智能,之后还邀请了董卿、陆奇等知名人士做分享。

郡王府府训分青年版和企业家版,青年版的是:做事利国利民利己,为人有理有利有节;横批:不干坏事。企业家版的横批则是:积德行善。财富有定数,董斌清晰记得林则徐先生的一句家训:“子孙若如我,留钱做什么,贤而多财,则损其志;子孙不如我,留钱做什么,愚而多财,益增其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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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人物周刊 2021 第14期 总第672期
出版时间:2021年05月17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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