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眼 | 拨开无痛分娩的云雾

稿源: | 作者: 邓郁 日期: 2021-03-08

11年前3月的那个清晨,身怀六甲的我发现自己进入临产状态。从早上6点阵痛开始收治入院,到22点女儿降生,足足疼了16个小时。腹部一阵阵刺痛、拉扯的痛、下体坠胀的疼痛,那些细微的感觉已记不太清,但能记住自己疼到跪下和想撞墙、身边没有人相伴和帮助舒缓疼痛的绝望。 几年后,一位要好的小

11年前3月的那个清晨,身怀六甲的我发现自己进入临产状态。从早上6点阵痛开始收治入院,到22点女儿降生,足足疼了16个小时。腹部一阵阵刺痛、拉扯的痛、下体坠胀的疼痛,那些细微的感觉已记不太清,但能记住自己疼到跪下和想撞墙、身边没有人相伴和帮助舒缓疼痛的绝望。

几年后,一位要好的小学同学打电话问我,北京是否有做无痛分娩的医院。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。“还可以无痛的吗?”我心里冒出问号。我更加疑惑。生孩子疼,不是很自然的事?还暗自为自己“坚挺”过十几个小时感到一丝自豪。

时过境迁,回过头看那时的自己,多么无知和不懂科学。现在我知道,产痛是每位产妇都要面临的,但并不意味着是必要的,它不仅不合乎自然与人性,也必须要去干预。

美国妇产科学会这样告诫产科,让产妇经历剧烈疼痛,而不给予安全有效的镇痛治疗,是不人道的。

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,很多人对无痛分娩存有疑惑和误解。一位孕晚期的朋友听说我在做专题采访,迫切盼望稿子出来,可以拿给自己母亲看。“她觉得打无痛不好,最好不要打。”还有一位年轻的硕士生告诉我,她一直以为剖宫产是更好的生产方式,“因为有亲戚跟我说顺产会挤压婴儿头部……”

真正促使我决定做这个选题的,是“无痛分娩中国行”创始人胡灵群在“一席”上的演讲。他从2008年起带动一批美国专家和医护人员来华做推广,和国内上百家医院陆续合作,至今收集了数万例经受无痛分娩产妇的数据。所以,无痛分娩究竟是一项怎样的技术,大家疑虑的“不良反应”和担忧,有多少道理?在中国到底是什么状况?为什么大众还是对此一知半解,我们是在哪些环节“被隔绝”或者被带偏了?在国内有哪些医院能做?…………有太多问题需要厘清和解答。

越深入下去,越发现“无痛分娩难”是个综合因素导致的困境。

翻阅同行此前做的报道,对医生的想法,特别是基层医生推动无痛分娩的努力和艰难,少有表现。在胡灵群教授所著的《你一定要知道的无痛分娩》里,我注意到有一位四川乐山医生吴健雄,因为妻子的生产经历,自己毅然从高一级的市医院转而考到县一级的妇幼保健院。胡教授和这位医生一直有联系,并推荐了另外一位“用抖音拍了很多科普视频”的年轻大夫梁刚。

我希望借助这两个人物的故事,让一篇医疗主题的文章稍微有点血肉感。另一个需要引起重视的点在于,无痛分娩是一种需要多学科通力合作、长时间监测和管理的医疗服务。如果各科室、人员之间不能达成一致,合作存在罅隙,都难以开展。我在采访中也发现,专家们在学术派别、医疗操作上存在一些分歧,这些争议在某种程度上也影响了技术的实施和推广。

看到这个专题的预告,诗人戴濰娜留言说:“选题太有意义了,也是中国女性主义重重障碍的一个缩影啊!”略为遗憾的是,这篇稿子的重点放在了医疗困境上。陕西榆林事件的惨痛教训和中国“手术双签字”制度有很大关系。也暴露出,在疼痛观、在对医疗方式的自主选择上,孕产妇们的表达空间非常有限。她们的生理不适、心理抑郁,医生们的过劳和低待遇,都需要持续地关注,给予人文关怀与改善。

道阻且长,行则将至。“我不需要幻想,不需要做梦。每个人做应该做的事情,就这么简单。”胡灵群教授的话,借此共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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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人物周刊 2021 第14期 总第672期
出版时间:2021年05月17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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