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片故事丨琼库什台 ——雪山草原间的游牧生活

稿源:南方人物周刊 | 作者: 陈正军 日期: 2020-01-06

雪山草原间的游牧生活

图  陈正军  文  李艾霖

编辑  方迎忠 郑洁  rwzkphotos@vip.163.com

 

天山琼库什台村坐落于雪山之下,因山体陡峭崎岖,交通不便,村子保持着难得的原生态,是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静谧村落。

尽管距离县城只有90公里,但在这连绵起伏的大山深处,90公里标志着三四个小时的车程。人迹罕至之处往往隐藏着令人惊艳的美景,峡谷、河流、蓝天白云,层层皑皑的雪山,墨绿的杉林,蜿蜒伸展的草原曲线,成群的牛羊和风吹过错落相间的麦浪、花海,如传说中的世外桃源。这是一个只有300多户、1700多人的小山村,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喀拉达拉乡,村内居民以哈萨克族为主。

“琼库什台”是哈萨克语的音译,意思是“大平台子”,意指山间空旷的平地,说是“平地”,其实就是山岗上的高地。发源于天山北坡的库尔代河从山谷中奔流而下,日积月累便在这里形成了较大的冲击平原。雪山、河流、森林、牧场、村落,形成典型的天山脚下临河游牧聚落景观。

这里的房屋建筑风格独特,以木屋和毡房为主。不同于其他地方,哈萨克人的木屋是真正的全木结构,多为长方体,新建的则在屋顶架设了人字顶结构。人们就地取材,用山间整根原木,如松木、杉木一根根垒砌堆积,或是将粗壮的原木对剖为两半,作为围护墙体,再向上层层叠置使用。现代建筑的手法在这里几乎匿迹,原木之间没有铁钉,完全依靠掏、榫、拱等各种古老技法搭建而成。

木屋都不高,但结实耐用,这也是为什么目前这里仍然有很多20世纪五六十年代具有哈萨克族游牧民族特色的木屋,而据说历史最悠久的小木屋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。村子于2010年入选中国历史文化名村,重要的原因之一便是这里完整保留了哈萨克人的木屋建造技术,是伊犁河谷唯一一处保存完好的木构建筑群。

有一百多年历史的木屋里,原生态的古朴与现代通讯融合在一起

另一个奇妙之处是,琼库什台的小木屋往往以泥土做屋顶。10公分左右的土壤中混有草籽,也正因为这些泥土的存在,雨季遇水,屋顶上长出成片的花草,与草原相映成趣。天气好的时候,屋顶上茂盛繁密的花草沐浴着阳光闪闪发亮。在美化建筑风格的同时,草根可以帮助固定土壤,也能起到冬季防风和保温隔热的作用。

原生态的自然景观和游牧家园天地融合,村里保留了完整的牧业生活生产方式,例如钉马掌、姑娘追、叼羊等。小木屋、牛群、羊群、马群,星罗棋布地散落在草原上,牧羊人、牛羊、马儿悠闲地漫步,木屋、毡房炊烟袅袅,毡毯一般的大地起伏、回旋、铺展在眼前。

扬鞭策马

哈萨克族是最早创造游牧文化的世界四大游牧民族之一。孩子们从小在马背上生活,跟马的感情相当深厚,一般10岁左右便开始举行“库南卡布”——赛马驹活动,每天上学放学的方式也是骑马,他们的恋爱也是在马背上的互相追逐,——哈萨克牧人的生活便藏在快马加鞭下的咫尺间,也诞生了这样的谚语:“英雄跨骏马,飞鸟凭翅膀。”

勤劳的哈萨克人从小就在马背上摔打成长

牛马粪便晒干了,是草原牧民家庭的主要生活燃料

琼库什台四面环山,村里的房屋都是依水而建,人畜饮水及生活用水均来自库尔代河。这是游牧民族在漫长的历史中自然形成的选址特点,一般在大河两岸、水草丰富、气候潮湿的地方,渐渐形成居民点和村落,再演变为城镇。琼库什台村是“丝绸之路”之一乌孙古道的起点和入口,位于乌孙人西迁的重要路线上。古乌孙人就是沿着这条要道翻越天山,进入伊犁河谷,在这片肥沃的草原上繁衍生息,建立了乌孙国。

牧民为越过冬季的羊群剪毛换装

这里海拔超过2300米,如今仍然延续着传统的游牧、半游牧、半定居的生产生活方式,是草原游牧文化的“活标本”。琼库什台村是牧民冬、夏牧场转移的重要驿站,人们一年四季有不同的住处,他们“逐水草而居”,在不同季节将牲畜放养到不同区域,以便它们在各个季节都能吃到最好的草。春、夏两季,草长莺飞,牧民赶着牛、羊、马群在肥沃的大草原放牧,游牧的漫长岁月中居住在便于移动的毡房。秋冬季节,草黄气寒,牧民会赶着牛、羊、马群定居村庄,住回山下的小木屋里。因此,每户牧民都有两个“家”,年复一年地在山上和山下重复着“转场”。 在交通逐步完善的时代变迁之际,乌孙古道和琼库什台村渐渐失去了原本的功能,昔日游牧的习俗,也逐渐向永久定居转移。

哈萨克人勤劳多艺,雕刻、刺绣等手艺都相当精巧。很多姑娘和妇女完全可以称得上民间刺绣艺术家。在哈萨克人的餐桌上,来了贵宾就要上手抓羊肉。馕是新疆各兄弟民族日常必备的食品,在牧区,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有一个烤馕的灶台。这里的奶茶用牛奶或者是羊奶加煮好的茶制成,再加上一点盐,香中带着一点咸味。家里来了客人,一碗奶茶一块馕,是对客人表达尊敬的重要方式。

一碗奶茶一块馕,哈萨克人保留着浓郁的游牧民族风情

随着这座特色村寨的声名鹊起,受益于游客的井喷式增长,投资人带着他们的生意头脑来到了这里,家庭旅馆、民宿数量也一年多过一年,牧民们的主要收入来源也随着旅游旺季的到来而改变。

阳光下翻晒湿漉的毡毯

科技推广,牧草收割机已配备到每个牧民家庭

扶贫工作队在每户牧民家里都设置了“扶贫明白墙”

落山的太阳还挂在天边,圆月就已升至空中

牧民躺在草地上休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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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人物周刊 2020 第13期 总第631期
出版时间:2020年05月04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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