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栏丨程思寒 江湖不再见

稿源:南方人物周刊 | 作者: 吉普赛 日期: 2019-11-23

“不管在哪部戏中,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就是最好的。不管什么角色,只要演出自己真诚的一面就好了。”

文  吉普赛

编辑 杨静茹  rwzkhouchuang@126.com

 

程思寒不是那种停留在观众心尖上的演员。光看名字,普通观众甚至都记不起那是一张怎样的脸。他胖,不帅,不洋气,27年的职业生涯中,他几乎没演过主角,哪怕2019年11月6日因心肌梗塞抢救无效去世,他也没能“制造”出大新闻。人们只能靠剧照回忆起这个熟面孔:《水浒传》中的笑面虎朱富、《武林外史》中的金不换、《风云雄霸天下》中贪吃但刀法精湛的“第三猪皇”、《小鱼儿与花无缺》中“十大恶人”排行老大的李大嘴……程思寒代表的是演艺圈最常见的那种绿叶,他们没有精致的面孔、没有所谓的“流量”,从入行到离开都不曾获得一夜爆红的机会。对他们来说,演员这个身份与其说是飞黄腾达的捷径,不如说就是一份如常的职业。

程思寒1961年出生,早年做过司机,在哈尔滨师范大学读过工艺美术设计专业。1989年,正值海南投资热,他便也南下碰运气。在船上,程思寒认识了电影《热恋》的副导演,在其推荐下,他在《热恋》中饰演了只有一句台词的民工甲。这次偶然事件改变了程思寒的人生轨迹,三年后,他成了扎根在北影厂的一名龙套演员。这个决定一度使他陷入“吃了上顿没下顿”的窘境,第一任妻子因此提出离婚。所有人都不理解:程思寒能演什么呢?

当时影视圈流行的是唐国强那样的玉面小生,五大三粗的程思寒几乎站在了这种流行趋势的反面。他大腹便便,能演的就只有地主、恶霸、大帅之类的角色。因其夸张的造型和喜剧化的表演方式,很多人都以为程思寒是搞笑艺人出身。对于这一点,程思寒曾说:“不管什么星,只要观众喜欢就好。我是一名演员,剧本让我塑造这样的角色,我就会按照这个方向去做,做到最好。”

参演《日落紫禁城》《水浒传》这些重量级影视剧后,程思寒逐渐在业内站稳了脚跟。近些年,他也出演了不少电影角色。比如在约翰·卡兰执导的《面纱》中,他饰演了一位中国督军,在周星驰制片并导演的《西游·降魔篇》中,他又变成了点化陈玄奘的师傅,而在徐克执导的《智取威虎山》中,他则扮演了八大金刚中的老四“插千”。这些角色虽不够光鲜夺目,却也都是剧本中不可或缺的元素——对于很多故事来说,虽然表达的主体在主线,但余韵和回响却在副线。程思寒不会比主角获得更多戏份,但他未必不会是题眼——这就好比在演艺行业,演主角的未必称得上演员,但能变成黄金配角的一定是演员。

在一次采访中,主持人曾问过程思寒有关主角与配角的问题。当时他的回答是这样的:“不管在哪部戏中,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就是最好的。不管什么角色,只要演出自己真诚的一面就好了。”

程思寒去世的消息传出后,很多人以为是假新闻。他太年轻了,58岁是一个老戏骨的黄金年龄,而关于他,观众已不会再有新的记忆。时代是苛刻的,在演艺圈中他注定不会占有太大的篇幅。所幸在活着的时候,他有过幸福的感受。2018年2月15日,他留下了最后一条微博:“忙完刚到家,感谢这一年遇到的人和事,感慨很多,看着儿女成长,家庭和睦,朋友们蒸蒸日上,最后祝所有的朋友们新年快乐,狗年大吉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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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人物周刊 2020 第16期 总第634期
出版时间:2020年06月08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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