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栏丨追寻生命的意义

稿源:南方人物周刊 | 作者: 曾旻 日期: 2019-09-14

在现今的抑郁症治疗里,我们能够看到,很多方案都会建议患者去拾起过去的兴趣爱好,让自己重新进入寻找生命意义的过程。

多抑郁症和生命意义的缺失有关。

意义感是一个终极议题,在存在主义心理治疗中,人们之所以患病,是由于感到焦虑,而人类的核心焦虑离不开四种终极议题。其中,非常重要的一项终极议题则是,人生并无既定存在的意义。

生活不像电视剧,有既定的剧本,每个沉浸其中的观众,都会朝一个既定的方向期待剧情的发展;剧情最终也会走到终点,以喜剧或悲剧的形式画上句号。可是生命的终点是死亡,除此之外都是过程,这过程中的每一步,都很难说是喜是悲,也很难说完成了什么既定的宏大目标。

生活也不像游戏,有一个既定的游戏任务,我们朝那个任务一步步前进,每一步都可以获得及时反馈——这个操作是对是错,游戏中的进度条立马可以显示出来,最终是成功还是失败,也能够一目了然。但是生活中的任务却往往没有那么既定,一个人在某个阶段感觉到的责任和目标,也是在特定情境中,自己或环境赋予的价值。

所以,人生并无既定存在的意义,但人生可以是一个追求意义的过程,这个过程是有意义的。

有些人在寻找意义的过程中,走得太快,最终困在“前无古人、后无来者”的哲学议题上,于是陷入抑郁。但更多人,是在这个过程中,受到太多阻碍,每一条路都被堵住了,于是停在原地,任世俗目标裹挟着往前。

最典型的例子便是教育。青春期抑郁的情况越来越频发,一方面有其生理原因——处于激素分泌比较活跃的时期,青少年有情绪两极化的特点;但另一方面,社会文化对青少年的“既定目标”有近乎疯狂的限制,考取功名利禄成为了当代青少年的唯一追求。

在高校中,有些大学生抵触学习,对生活的兴趣全面减退,最终陷入抑郁的情绪里。当他们走进心理咨询室,向咨询师谈起自己的感受,以及这些痛苦感受的来源时,常常回顾到自己过去学业生涯中的痛苦经历。

人们在年幼时,对世界是充满好奇的。天真的孩子会问,“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一闪一闪?”单纯的儿童会纳闷:自己是从哪里来的?这些问题的根本都和人类尚未解决的未来议题有联系,但却和那个时期孩子们面临的学业问题没有直接联系。于是,在有些教育环境里,父母和老师便忽视、甚至打压了这些好奇心。

孩子们追求意义、探寻真相的兴趣和勇气,便一点点地被消磨殆尽了。他们慢慢变得不敢表达自己的探索欲,只能装出一副追求既定学业目标、满足考试成绩要求的样子。

原本学习和探索并不矛盾,但在某些时候,被焦虑的家长或KPI考核严格的学校,给人为对立起来了。

功名利禄固然重要,但若把人生当作追求既定目标的工具,那些名利便失去了本来的意义。启蒙思想家康德曾说“人非工具”,所以若一个目标不能带给人体验上的长久幸福,目标本身就是没有价值的。就如人生的终点是没意义的,摸索的过程才是核心。

所以,在现今的抑郁症治疗里,我们能够看到,很多方案都会建议患者去拾起过去的兴趣爱好,让自己重新进入寻找生命意义的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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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人物周刊 2019 第30期 总第608期
出版时间:2019年10月10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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