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员丨咏梅 她从不设计角色 她演的是自己和世界

稿源:南方人物周刊 | 作者: 邓郁 日期: 2019-04-04

共情是演员的基本功,但生活,却绝不只是表面透露出的信息那么简单。

圆脸盘子,齐肩短发别着发卡。淡淡的眉毛,淡淡的愁闷,声音和动作都是淡淡的。

“仿佛世间发生怎样的翻天覆地,都没能改变她挂在嘴角的微笑和藏在眼睛里的隐忍。”影片《地久天长》的观众对女主角丽云发出如是观感。

电影《地久天长》剧照

这评价似乎也适用于演员自己。只不过,角色之外的咏梅毋需“隐忍”太多,她只是“要的本就不多”。

与她合作过的导演杨磊说,咏梅接戏的准则只有三个:有时间聊这个人物;她觉得适合这个人物;那段时间自己正好没在旅行。

2月中,咏梅摘得“柏林影后”的消息传来。贴吧里好些网友说:“得奖之后,应该可以飞升了吧?”

采访咏梅的那天,她一共要接受八九家媒体访问。“得奖很开心,但也不至于像做梦一样。哪有那么夸张呵。”她语调平缓,甚至还能嗅出点挣脱喧嚣的渴望。

“她就算不停止工作的时候,也不怎么工作。”杨磊说咏梅是个出世的人。“她不是一定要通过演戏来完成人生的愿望和感受。她的心,会在任何地方吸收营养。”

“这以后?我打赌她绝不会比从前更多接戏。不然,她就不是咏梅了。”杨磊毫不存疑。

 

“不演”=“演”

《地久天长》讲述的是主角耀军(王景春)和丽云(咏梅)夫妇,失去独子星星之后的30年。这份痛楚不仅折磨了丽云夫妇大半辈子,也压在过错方浩浩一家心上,久久不能摆脱。

星星去世后,齐溪饰演的浩浩姑妈茉莉过小年来探望丽云夫妇。窗外,鞭炮声正隆,小孩儿玩耍不迭。室内的夫妇俩呆呆坐着,房间里没有任何新年装饰,与一切喧闹和欢乐绝缘。耀军双腿分开,头微低着,闷声抽烟;丽云坐在桌子一旁,靠着墙,身子微塌,两手拢着。既无法掩饰刚刚失子的痛,又得打起精神招呼客人。好容易找到个给茉莉端饺子的当口,可以躲开。似乎不如此,那最后一根神经便立刻要绷断了。

片中最后一场,大家团聚和人在国外的茉莉视频。从得知(曾和丈夫有过一段情感的)茉莉有孩子,到孩子被抱出来,丽云的表情十分微妙:先是眉头微皱的些许惊异,继而紧张,接着松了下来,放心开怀。观影的空气中似乎都有一股“还好,原来如此”的如释重负。

这样一部从头到尾都弥漫着苦楚的电影,咏梅说自己在拍摄过程中并没有带着压抑情绪,用的“零度表演”。

“很多人,包括中国演员看了会不服,会说咋了,什么也没演。但是咏梅的表演确实是把这个电影的格调和风格带进了表演里面来。”导演王小帅和好友、《青年电影手册》主编程青松对谈时说,“她把那种最容易分心的表演拿走,这个就很厉害。”

杨磊第一次认识咏梅,是不经意地在电视上看到《悬崖》:画面里的女地下党(孙悦剑,咏梅饰)安静地烧炉子,和孩子对话,问他作业,动作始终不疾不徐;直到收到丈夫密信,告知她工作站已经暴露的消息,眼神里才透出了一丝的紧张和警觉。

电视剧《悬崖》剧照

“很奇怪,这一段似乎也没有多大的信息量,也没什么特别的。可我一点也没走神。”杨磊想起来都很奇怪,到底是什么促使自己看得那么认真。

咏梅自认为低声线和无法扩大的音量是自己的短板,自嘲“没法演舞台剧”。但她的特质是轻声慢语,口齿清晰。有观众说,“咏梅似乎有种魔力,使观众突然变成听话的孩子。”

讲话过程中,她眼皮闭合接着再打开的时间总略长于常人。在有些人,这或许传递出一份傲慢和漫不经心;但咏梅眼神清亮笃定,让你确信:她不会怠慢,只是在认真地对待和思索。

编剧陈彤记得,电视剧《你是我爱人》开机的时候,剧本还没全写好,她压力很大。“开机那天我见到咏梅,人非常有亲和力。她建议我说,虽然柳宴这个角色是比较有控制欲的,但她需不需要每次见到丈夫海强都那么强势,是不是要有所变化?”陈彤觉得有道理,把角色进行了调整。

咏梅很早便理解了人性的多面。不过,无论角色设定如何,表演起来始终是“静水流深”的方式,会不会失之单调?

杨磊听到这问题,笑了。

“她是个很自信的人。即便她说话声音很低,但要一个蛮威严的状态和强悍意思的时候,完全可以通过她的自信来表达。”杨磊说,“她不是塑造型的。不是我要演别人。是演我自己和我理解的世界。她会把自己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,不想表达别人的东西。”

电影《刺客聂隐娘》里,咏梅饰演的隐娘生母聂田氏戏份并不多。但在隐娘被道姑公主送回、母女俩见面那场戏里,还未开口,聂田氏两眼慢慢地跟住女儿,关爱、探问、歉疚、担忧,百转千回。正是这场戏,让《地久天长》的制片人刘璇觉得,是这部影片“特别突出的好的表演”。

电影《刺客聂隐娘》,咏梅饰演聂田氏

 

“这才是救赎”

“时间给的够久,无常就会出现。”这在《地久天长》的丽云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:孩子,工作,再生育孩子的能力,一样接着一样失去。到后来,连领养的孩子也失去,连丈夫都可能把握不住,于是,干脆连生的欲念也没了。

开拍前,咏梅和一个失独家庭深聊了7个小时,那对父母的孩子在20岁时因为疾病离开。她发现,对方极有倾诉的欲望。那位失独母亲说,她有次一直跟着一个孩子,觉得他像自己失去的孩子,直到清醒过来,才明白看错了。在7个小时的诉说里,咏梅更加深切地理解到那种“触不到、摸不着的痛感”。

然而,影片里,自始至终,对于导致人生剧变的那一家,丽云夫妇没有怨念,没有指责,所有悲恸全在岁月里自行消化。

对“施害者”如此的原谅和包容,在很多观众看来不可想象。

咏梅却能理解。“这才是救赎。不然的话,你没有办法去面对这种失去,你接下来的日子怎么办?就像海燕这样,被良心折磨。像(坦白前的)浩浩那样,无法走出来。那丽云是知道的,因为她死过一回,所以她会说出,你说出来就好了,就没事儿了。”

片中,出事不多久,丽云和耀军就在一个深夜,悄然离开了和浩浩家拥有共同记忆的工厂与城市,漂泊辗转,直至在福建海边的修理铺扎下根来。

在咏梅看来,他们选择流浪,不仅是一种逃避,“其实是一种善意的离开,就是把轻松留给别人吧。因为那个孩子(浩浩)也需要成长,要是总是面对这个伤痛的话,都会过得不幸福。”

因为两家再无联系,丽云夫妇自认为给出的善意并没有使浩浩一家解脱。海燕一生始终背负着良心的谴责,晚年的肿瘤也像是积虑成疾的结果。到海燕临终前,双方才病床相见,所有的罪与哀伤似乎就此放下——也许最终也不曾真正放下。

这恐怕才是人生最大的无奈?“人如何去面对苦难,靠什么活下来。这就是这个片子希望传递的。”咏梅说。

王源饰演的养子星星到了青春期,看养父母怎么都不顺眼。耀军和丽云无力阻拦孩子离家出走。那一天终于到来时,他们的做法是:拿出孩子的身份证助他出门,平静地感谢养子这些年的陪伴,也并不掩饰,养子是因为长得像星星,才能“来到”他们家。

“把他当成失去儿子的替代品,对于这个养子来说,是不是不太公平?”我问咏梅。

她微微蹙了下眉。“要是从公平、道德的角度来,就没法去公正对待人性这个事儿了。丽云他们失去了孩子那么痛,当然希望能看到一个自己的孩子,恨不能他就是自己的孩子啊。可他们又不是能够让生活彻底完美的一对夫妻,对(养子)星星一定是有缺失的。最多给出物质,很难能从心理上满足星星对于亲生父母的渴望。作为生命来讲,(他们那种‘替代心’)是一种自然的、本能的东西。”

“有人认为,有些痛苦,是无论怎样也无法设身处地(感受)的。会觉得,你永远也无法理解我。”我说。

“人和人是不一样的。就是你愿不愿意打开。有人愿意,很多人是逃的,是绕开走的。”人到中年,咏梅更加能够理解命运的真相与精神的软肋。

 

基因

《刺客聂隐娘》的大陆制片人刘杰记得,2012年的夏秋之交,他和咏梅合作的电影《青春派》刚刚在做后期,侯孝贤来探班。刘杰跟他提到咏梅是个好演员,他没多说话,但显然有了自己的判断。

“我和咏梅很快通了电话,说进城来吃个饭。当时侯导就在旁边,以为咏梅会问一句干什么,还有谁。结果她啥都没问。他有点失望,呵呵。”刘杰回忆。那顿饭是在工作室对面的鼎泰丰,吃的拌面和小笼包。“没有过多寒暄。侯导对咏梅说,我要拍一个戏,有一个角色,我觉得适合你。回头给你拿剧本看?”

如果说侯孝贤看到了咏梅气质里的典雅高贵,导演李威则看到了另外一面。

将近10年前,李威无意中从别人那儿听到一个故事:一个性格刚猛的女司机,嫁给一个唱旦角的男人,婚姻如何不幸。

听者有心,他很快写出一个大纲:女司机大雪外柔内刚,快四十了没有合适的对象,直到遇见不得志的野外摄影师老关,两人“不打不相识”,上演了一出恩怨情缘。这便是电视电影《我的夏天》的雏形。

电影《我的夏天》里,咏梅饰公交车司机大雪

“当时在北影厂朋友的工作室里,看到咏梅的资料,欸,觉得她很有劲儿,眼睛里有一种野性的东西。到底是蒙古族姑娘,基因里带着的。”李威说。素昧平生,他第一次跟咏梅通电话,用了整整一个小时讲剧情。

“说完之后,很长时间她没说话。俩人就干(等)在那儿了。过了10秒钟,我问她,我打动你了吗?

“她说打动了。我说你有兴趣吗?她说有兴趣。”

“我说这就好办了。”

拍摄周期不足一个月,演员片酬相当有限,咏梅完全没有还价,就进组了。

男主演石凉正是咏梅本人推荐。但他完全不知咏梅是谁。见到她第一面,“这,这,完全不是个女汉子的样子啊,这么文静……”

直到戏中的大雪撸起袖子,拎着灭火器和公交车上的小偷干仗;在家里生呛不了解她内心、光知道说道理的老关,石凉才发现,哟,这人还真挺有那么股子犟劲儿。“不能以貌取人哈。”他心下暗说。

大雪平时在车队跟粗老爷儿们一块说粗话,别人都不敢惹她,她也极其反感别人拿“剩女”来说事。对爱情,既盼望,又秉持“宁缺毋滥”。她喜欢非洲的草原,一直计划有朝一日去乞力马扎罗山。

这么一个内心和外在都比较强大的人物,可到快开机了,也没有合适的服装。李威有些着急了。

“大夏天,没空调,特别热,我和咏梅就坐着一部金杯车,在青岛城里满城转。在车上我跟咏梅聊,什么衣服又好看又不过时?我们俩几乎异口同声:海魂衫。就买男式小号的,撸着袖子穿。鞋,得翻毛皮鞋,这个商场里没有卖,只有劳保商店里有卖。

买了鞋以后咏梅马上就穿上,有经验。因为那种鞋得出褶子,踩刹车时有特写,如果硬邦邦的就不对了。裤子上还有点油泥。衣服?也不需要花枝招展的衣服,挑了几件牛仔布的,浅蓝带格子的衬衫。齐了。”

李威想起,现在的一位流量明星当年跟他去“动批”,刚逛了两下便起身离开,“她说,我的三围都跟服装师说了,你们看着买吧,我还有事儿,就走了。”他笑着摇头,现在哪还有女主演和导演一块儿上街给自己的角色买衣服?“也挺奇葩的。”

《刺客聂隐娘》编剧谢海盟曾在电影侧记里提道,有些演员和制作团队之间初次磨合,可能多少有隔阂,“随和又气质高雅的咏梅例外”。

现在看来,她性格当中的力量感与随和,其来有自。

素来,母亲用绵长的爱陪伴她;父亲热爱文学和艺术,打小就教她做“独立的、有思想的女性”。

电视剧《梦开始的地方》剧照,咏梅饰演辛平平

根据《中国新闻周刊》的报道,咏梅的父亲从风餐露宿的电工,靠自己打拼成为电力工程师。然而在改革大潮中,昔日的兄弟和徒弟们下海经商,“挣该挣的钱,也挣不该挣的钱。”父亲认为贪欲足以毁掉他们,训斥起来不留情面。“他不是一个没有能力让自己物质富足的人,只是不选择那样的生活,而是以一种超脱的姿态活到了最后。最后给你的感受是,他让你相信了这一切,而且他比你幸福。”

于是,该不该挣钱,挣什么钱,从中得到的滋养是什么,才成为她后来接戏、衡量事情的标准。

《地久天长》的获奖,让很多人重新发现咏梅,继而去点开那首近30年前拍摄的黑豹首专作品《Don’t Break My Heart》。片中白衣女子衣襟飘飘,在吉普车上飒然带风。咏梅笑着说,那时赶时髦,头发造型是追的港台流行的“蛇妆”。她原本就喜欢有节奏、有力量感的音乐,自由表达和富有个性的歌词。那时,也经常跟着朋友去外交公寓的俱乐部听现场。在她,这并不稀奇。因为父亲热爱音乐,小时候家里老放民乐、古典乐、俄罗斯歌曲的唱片。

无论是走演员这条道,还是选择与音乐人栾树结合,父母给她的只有祝福。

在柏林得奖的当晚,现场国内记者问咏梅,“(从台上)下来后有跟谁分享获奖消息吗?”

“老公——”回答未经半分思量,声音则拖得老长,有点嗲。食指指着天,身子自然摇晃。一切都写着这个女人的“开心”。

2019年2月,咏梅与《地久天长》剧组在柏林电影节上

一直生活在有爱的环境里,咏梅觉得自己分外幸运。但像上面那般外露的“恩爱”表达,在咏梅已算相当稀有。“我们没有一点儿超脱凡俗的那个东西。就是理解、信任和尊重,如果没有这些,你就看不到爱情的真相。”她一字一顿。

 

“哪有那么简单”

几年前,在中华慈善总会罕见病代言人的新闻发布会上,咏梅遇见了肺动脉高压公益组织“爱稀客”创始人黄欢,一个80后的北京姑娘。

这种病是一种隐性而致命的心肺血管临床综合征。得病的人外表健全,实际患有严重的行动障碍,嘴唇出现蓝紫色,又称“蓝唇”。在自己患病诊疗的过程中,黄欢深感罕见病信息传播和救助条件的艰难,于是发起成立了公益组织“爱稀客”。

“发布会一结束黄欢就冲过来了。当时她那个笑脸像花儿一样灿烂,我都不知道她是一个生病的人,但是我就被她这个笑容感染了。因为她满眼的渴望……同时我又觉得,天哪,一下子来了一个非常沉重的东西,得消化一下,就太,太沉重了。”

咏梅告诉我们,黄欢的病情初步稳定,但她只是特例:确诊较早,动手术不算太晚,也获得了一些社会力量的支持。对于不了解“蓝唇”的人,旁观者完全无法去了解他们背后的苦痛和需要付出的巨大努力。”就如同,共情是演员的基本功,但生活,却绝不只是表面透露出的信息那么简单。

从柏林归来后,咏梅在接受GQ采访的口述里,提到了父母去世,自己难以承受之痛,还有如今没有孩子的生活方式。其中特别强调,“(不要)给人一个印象,或者一种引导——你看咏梅,49岁拿了奖,人家不要孩子,结婚很晚,还过得很好。这不是绝对的,不是每一个人都这样。”

“为何如此在意这点?”

“因为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一个生活轨迹。你怎么能知道我为什么是丁克,我怎么走到现在这个样子?

“当一些年轻女性面临迷茫困惑的时候,她们可能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准则或理念,可能就只是看到了——成功。什么才算成功呢?拿了奖杯算成功吗?那你今天做了一道美味算成功吗?要是把一切简单化,会有人说,我好讨厌这个那个啊,谈恋爱也好烦哪,生孩子好烦哪,工作这么辛苦那么累……她就会以为,哦,你看,不要孩子,就容易事业成功。哪有这么简单呢?”

咏梅从不刻意争取角色。很早便有自知:“我有无师自通、可以称作天分的东西,但理论层面的还比较欠缺。”甚至,一度惶惑于自己究竟“是不是一个演员”?因为不了解行业规则,因为对复杂人际关系的发怵和生疏,以及,缺乏“非得要达到某个顶点”的执着。

演完大火的《中国式离婚》,她的电话没停过,走在马路上会被人拽住。她觉得眩晕,干脆把手机设为呼叫转移。15年了,几乎没接过电话,“但也没错过什么。”

因为个人原因,她曾休息整整四年。复出后出演的一部电影,戏份少,不出彩。她的一位好朋友看了很为她不平。

“这是一个两三天就完成的角色。其实就算‘打打酱油’吧。这个朋友是奔着我去的嘛,她是觉得可惜。现在《娘道》也有,青春片也有,怎么就没有中年女性的故事可以让我们去看呢?也是希望看到成熟演员的发挥,能满足她这类观众的需求。”咏梅解释。

中年女性好角色缺失?她原本并没意识到这点,直到媒体连篇累牍地提问、书写,才发觉,哦,原来如此。“这个时期社会是有点浮躁。过一段乏了,他(观众)就回过头来了嘛,又是另外的景象了。其实,给琐碎的生活以方法,给它耐心,我觉得就很好了。”

在行业里浸淫更深的杨磊,和她看法相似:“每个时代有它自己的影视、精神产物。你看曾经电视的主流人群是大妈大婶们,那一阵婆媳戏就很多。再往前,警匪戏、清宫戏都流行。最近几年,也就是所谓流量受众产品爆发的时候。这些二十来岁的孩子人群多,发声多,消费强,符合他们的产品自然冒得多。”

但他也指出,咏梅的获奖,对于相当一批影视从业者是莫大的激励。“蛮给演员们打气的。我想,写出有质感的中年人物,也包括各个年龄段和阶层的人物,在影视创作里,一定不会消亡的。”

一周前,石凉在泉州的一家影院看了《地久天长》。丽云说话的方式、口气,一下让他跳到《我的夏天》里头。“虽然这两个女主角完全不是一类,但丽云在工厂里的几场戏,我忽地就会想到我们那个戏的修车铺。想起公交车场她拿扳手的样子,那动作,那气息,是属于咏梅的。很神奇,同样的气质和表达,出现在两个不同的人物身上。没有违和感。那是一种血液里与生俱来的。她的表达方式,她的心性,就藏在这里头。”

 

(参考资料:GQ报道《咏梅自述》,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报道《咏梅“候场”》。感谢所有受访者,以及导演刘杰、刘进,演员严敏求、焦刚、丁志诚对本文的帮助)

 

本刊记者  邓郁  实习记者  张玮钰  聂阳欣  发自北京

编辑  杨静茹  rwzkyjr@163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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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人物周刊 2019 第23期 总第601期
出版时间:2019年08月08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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