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路上丨拉利贝拉的天堂之门

稿源:南方人物周刊 | 作者: 刘子超 日期: 2018-12-30

在我看来,拉利贝拉不仅仅是耶路撒冷或天堂的复制品,更是一个充满强烈信仰力量的地方——这种力量令我震颤不已。

La,Li,Be,La。像一首歌的名字。如果你在埃塞俄比亚的时间有限,拉贝拉是你一定要去的地方。它和佩特拉一样雄伟壮观,却坐落在和马丘比丘一样荒凉的山区。

拉利贝拉是一个偏远的小镇,距离首都亚的斯亚贝巴有两天车程。它位于海拔2400米的群山之中,拥有11座埃塞俄比亚东正教教堂。这些教堂是12世纪时从岩石中开凿出来的。1520年,第一位非洲之外的访客、葡萄牙修士弗朗西斯科·阿尔瓦雷斯来到拉利贝拉,难以置信地写下了他所看到的一切。1960年代,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拉利贝拉的教堂列为世界遗产,称它们是“工程与建筑的卓越结合,拥有独特的艺术成就。”

拉利贝拉教堂的奇妙之处在于,它们是在光秃秃的红色岩体上开凿而成的。包括门、窗和廊柱,全部是在同一块岩石上。在凉爽而昏暗的室内,厚重的地毯铺在坚硬的地面上。墙壁上有一个镂空的十字架,光线从外面透射进来。安藤忠雄的光之教堂似乎就是从这里得到的灵感吧?

有些教堂(比如圣乔治教堂)完全在地表之下,足有三层楼高。直到今天,考古学家对于这一壮举是如何取得的还存在分歧。但可以想象,在八百多年前,这必定凝结了成千上万劳动力数十年的汗水。

“它们是由天使雕刻的,”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修士告诉我。在他旁边,一座石墙上的洞穴里,躺着两位朝圣者的白骨,已经有两百多年了。尽管历史悠久,拉利贝拉仍然是埃塞俄比亚东正教的活跃灵魂。埃塞俄比亚是世界上第二古老的基督教国家。修士告诉我,在埃塞俄比亚的“主显节”时,成千上万的朝圣者依然会涌向拉利贝拉。

教堂内的壁画

不仅如此,拉利贝拉的古老教堂中,有一座至今仍用于日常礼拜。在拉利贝拉的两天时间里,我不仅目睹了伟大的古代建筑,也看到了埃塞俄比亚的虔诚信徒们拄着拐杖,在昏暗的石室内祷告。教堂的红色墙壁上覆盖着黄绿色的苔藓。信徒们穿着白袍,穿过迷宫般的隧道,从一座教堂走向另一座教堂。几百年来,石阶早已被磨得光滑,仿佛见证着信仰的力量。一位老人停下脚步,用颤抖的嘴唇亲吻潮湿的墙壁。几个世纪以来,这里发生过任何变化吗?我想起英国历史学家爱德华·吉本所说的:“埃塞俄比亚人沉睡了将近一千年,忘记了世界,也被世界所遗忘。”

牧师和信徒

据说,拉利贝拉国王建造这些教堂,是为了重建一座耶路撒冷。这样埃塞俄比亚的信徒们就无需不远万里地前往耶路撒冷朝圣了——当时,为了朝圣很多人死在了路上。

在拉利贝拉,我跨过“约旦河”,走过“伯利恒”和“拿撒勒”,穿过地狱,走进“天堂之门”。在我看来,拉利贝拉不仅仅是耶路撒冷或天堂的复制品,更是一个充满强烈信仰力量的地方——这种力量令我震颤不已。

圣乔治教堂,位于地表之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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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人物周刊 2019 第6期 总第584期
出版时间:2019年03月08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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