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片故事 | 韩国整容一条街

稿源:南方人物周刊 | 作者: 图、文 吴芳 日期: 2018-01-03

狎鸥亭位于被称为首尔富人区的江南,是著名的韩国“整容一条街”。

双眼皮,高鼻梁,紧致细腻有光泽的皮肤,韩剧里美丽的女主角足以勾起很多女性对自己容颜的幻想。近年来,随着韩剧的热播,韩国美的标准被许多中国女性熟知,去韩国整容成为一件时髦的事,在很多中国人心中韩国成了名副其实的“整容之都”。

据韩方统计,仅2014年中国赴韩做整形手术的人数已达5.6万,近四年翻了20倍。不过,我国赴韩整容事故和纠纷的发生率以每年10%-15%的比例在增加。

狎鸥亭位于被称为首尔富人区的江南,是著名的韩国“整容一条街”。

在首尔地铁三号线狎鸥亭出口,随处可见带着招牌笑容的整容广告牌,不少广告牌的右下角用中文写明了院名和具体地址。走出地铁口,鳞次栉比的店招在夜幕下闪闪发光,某某整形医院,某某皮肤科,童颜,抗衰老……偌大的汉字招牌,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营业范围。

记者随机走进一家装修豪华的医院,前台的服务人员打招呼后,喊来一名中文翻译,提供一对一服务。

在医院的接待室里,记者表现出对脸部不满意的想法,翻译随即跟美容顾问进行沟通。美容顾问告知,可以通过在太阳穴、鼻子、下巴等部位注射玻尿酸来改变形状,即注即走,不会耽搁旅行,也没有任何风险,一年后,可以再来韩国进行第二次注射。

记者再三坚持,自己一年后无法再来韩国,有没有更好的办法?如果没有,就必须放弃。翻译和美容顾问沟通一下后告知,他们总院在上海,如果不方便出国,可以前往这所医院注射,但费用会高出不少。而在此前,他们曾再三强调,自己是“血统纯正”的韩国医院,资质齐全,与一条街内山寨林立的整容医院截然不同。

大概15分钟的沟通后,韩国美容顾问开出了整形单,记者的脸上共需注射8cc玻尿酸,加上税费等,共计165万韩元(约合人民币9938元)。当被问到玻尿酸是什么品牌时,业务显然不太熟练的翻译对着自己的记录单,磕磕巴巴地读出中文名称,并含糊告知,这是韩国本土的一个品牌,非常适合亚洲人。

当被问起如果出现意外怎么办,中文翻译笑着说,我们是皮肤科医院,做一些简单皮肤护理,不会出现风险,隔壁是整形医院,动作比较大,经常有人歪目斜眼出来。而她口中的简单皮肤护理,包括注射玻尿酸、肉毒杆菌、激光美白、埋线提拉皮肤等多个医疗美容项目。

当记者提出要看一下医生资质,选择一位合适的医生,美容顾问却表示,医院只有一位院长(即国内的医生),谁来都是他注射,这位李院长曾经给多位明星注射,效果都非常好,门口就有明星的合影,可以出去参观一下。

参观的过程中,两位说着中文的患者从另外一个房间走出,戴着口罩,在前台结账,总共消费18.2万韩元(约合1096元)。他们的翻译特别叮嘱,保存好发票,在机场可以退税。2016年4月,为鼓励国外患者来韩国就诊,韩国政府开始实施退税制度,凭借医院开具的发票,可以退回相当于诊疗费10%的附加价值税。

记者随后找了个理由要离开,翻译则建议相互加一下微信,“以后沟通、预约都会更方便,有优惠活动也会第一时间通知。”在这家医院的营销微信上,清晰地用中文记录着不少患者的医疗过程,以及唯一的李院长上韩国电视节目的影像,丝毫看不出“上海总院”的痕迹。

在“整容一条街”完整地走上一遍,除了拥有豪华门头的大型医院外,一些不起眼的招牌上也写着汉字版的整形内容。不少国人接受面部整容后,依旧在东大门批发市场、免税店等处穿梭,忙碌地发货进货。

首尔整容一条街虽然有近千家整形医院,但其中很多毫无资质,“宰人”和毁容案例频发。2015年初,央视等媒体曾连续报道大量韩国整形手术的失败案例和“宰人”做法。一些中国女性原本只是想简单进行一些面部调整,然而经过美容顾问的劝说,签下一字不识的韩文合同,付了高额费用后,面部却受到永久性损伤,甚至毁容。

此后,她们在韩国的维权一直不顺,一位亲身经历的患者称“警察拿出厚厚一叠案卷告诉我,别闹了,这些都是中国人在这里示威的资料,没办法的”。中国顾客在韩国整形业里的维权很少得到妥善解决。

据韩国媒体报道,受“负面报道”影响,2015年,赴韩整容的中国患者减少20%,大大影响了韩国政府原本计划到2020年吸引100万人次的外国医疗旅客,创造诊疗、旅游收益2.9万亿韩元的目标。

整容医院接待人员在跟记者写价格。2016年4月,为鼓励国外患者来韩国就诊,韩国政府开始实施退税制度,凭借医院开具的发票,可以退回相当于诊疗费10%的附加价值税

一位女性在做面部手术。

狎鸥亭一家不起眼的小药店门口,某产品促销单上用汉字写着:快速消除整形后的浮肿!旁边是张美女的图片,以及中文的“美人”二字。

首尔狎鸥亭整容一条街上的对比广告。

首尔狎鸥亭整容一条街

两位说着中文的患者在整容医院前台结账,总共消费18.2万韩币。他们的翻译特别叮嘱,保存好发票,在机场可以退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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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人物周刊 2020 第13期 总第631期
出版时间:2020年05月04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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