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片故事 | 消失中的600年长江洲

稿源:南方人物周刊 | 作者: 图、文 吴芳 日期: 2018-01-03

百多年前,大自然造就了曹姑洲,而它却在短短几十年内日渐消失。就在曹姑洲在不断缩小之时,旁边的另一座新洲却正在不断扩大。

安徽芜湖曹姑洲是长江上一个名不经传的冲积洲,形成于明代,至今已有六百多年历史。但从1983年长江洪水之后,曹姑洲不断坍塌,沉入江中。2000年,洲上两千多名居民开始被迫移民,曹姑洲面也越来越小。这几年,四百多栋民房全部沉入江中,2016年一年塌掉数百米,原本几公里长的曹姑洲,只剩下一公里不到。

第一次登上曹姑洲是2006年,从码头乘船上洲不用10分钟。时隔6年之后的2012年,再次登上曹姑洲,江面变得更宽了,当年的那些房屋、土地已不复存在,曾经充满生机的村落已变得荒凉。到了2017年,曹姑洲因江水冲击,面积越来越小,已经不让人随便上去了。

陈肖家是长江边的渔民,在长江上漂了一辈子。他说自己虽然没在曹姑洲上生活过,却一天天看着曹姑洲在消失。“不可思议,去年一年塌了好几百米。”

陈肖家有两个女儿,都已经出嫁。现在老两口以船为家,带着一个外孙女生活,禁渔期则以政府的补贴为生。

对于曹姑洲,陈肖家并不陌生。曹姑洲最多的时候有10个村民组,四百多户两千多人口,有好几千亩耕地。1983年那场大水,让整个曹姑洲几乎沉入江底,水退后,曹姑洲就开始逐渐崩塌。原来的曹姑洲南北长有好几公里,宽也有两公里。

登上曹姑洲,顿时一片荒凉袭来。行走在洲上,上几次看到的房屋旧址已经全部消失,只残存一些木板和生活用品,淹没在沙滩上。如果不是尚存的一些菜地,以及地头搭建的几个临时窝棚,让整个曹姑洲还有一些生机,谁会想到以前这里曾经是热闹的地方。

曹姑洲从2000年开始移民搬迁,最初还有少量老人留守在洲上,后来有班船路过,一些老人舍不得上面的土地,依旧回洲上耕种。再后来,曹姑洲被一个外地人承包种麦子。而现在,整个洲上原先的400栋老房子都已经塌入江中,荡然无存。

有学者称,曹姑洲的塌陷,既源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也是人类活动加剧的就结果。长江三峡大坝的建成,使得长江中下游江水流速改变,含沙量降低,从而打破了长江水质含沙量的动态平衡。另外,与政府部门对长江防洪建设的重视也有关联。目前,像曹姑洲这种现象在其他江段也有发生,从长江防洪角度来说未必是坏事。

离开时已经是下午,伴随着“突突”的发动机声,曹姑洲在视野中逐渐远去。六百多年前,大自然造就了曹姑洲,而它却在短短几十年内日渐消失。就在曹姑洲在不断缩小之时,旁边的另一座新洲却正在不断扩大。

靠近江边的岸线满是倒塌房屋的废墟,岸上的房屋也摇摇欲坠

2006年时,洲上还有少量居民居住(摄于2006年8月4日)

2006年前,就有200多栋房屋塌入江中(摄于2006年8月4日)

2006年,曹姑洲热闹的码头(摄于2006年8月4日)

2012年,沈德平的妻子在收小白菜,他在洲上还有2亩地

2012年,晏为友在鸡场忙碌,他身后是隔江的芜湖发电厂

2012年,一些移民的居民常常通过班船回到洲上,打理仅剩的田地

2012年,张安银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,他家的三间瓦房2010年塌入江中

2017年,航拍曹姑洲,洲上现在还种着麦子。原本几公里长的曹姑洲,只剩下一公里不到

曾经洲上破败不堪的房屋如今已经沉没江中

船家陈肖家在长江上漂了一辈子,一天天看着曹姑洲在消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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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人物周刊 2020 第37期 总第655期
出版时间:2020年12月28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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