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在路上】日惹 爪哇的灵魂

稿源:南方人物周刊 | 作者: 图/姜晓明 ;文/刘子超 日期: 2018-01-03

傍晚时分,日惹刚下过一场雨,空气湿润得带点木瓜味。

 

苏丹王宫内的贵族画像

傍晚时分,日惹刚下过一场雨,空气湿润得带点木瓜味。

马尔巴罗公爵大街上依然人山人海,猫在其中悠然穿梭。卖蛇皮果的小贩在沉思,街头大提琴师即兴弹奏一首小夜曲,任由你把几枚硬币扔进敞开的琴盒。路边是一家接一家、绵延几公里的露天餐厅,人们席地而坐,分享沙爹肉串和印尼炒饭,啜饮扎啤杯里加满冰块的红茶。这似乎是中爪哇地区最流行的用餐方式——露天、席地、手抓。一种随意的气氛蔓延在城市街头。

在我看来,旅途中最愉快的事莫过于在一个全然自足又壁垒森严、态度轻松又个性鲜明的地方停靠片刻。日惹或许就是这样一个地方。这里的爪哇语最地道,文化传统最明显,老规矩数不胜数。它完全独立,甚至拥有自己的海关,王室仍然住在皇宫的最深处,由穿着传统服饰的老家臣服侍。它是苏丹统治的特区——或许也是爪哇最后一个城邦。

日惹苏丹王宫内的服务人员。苏丹王宫建于1756年,由日惹苏丹国首任国王修造,印尼独立后,政府允许王族成员继续生活在宫内

我参观了苏丹的皇宫。这个独特的区域犹如一座带有城墙的城市,里面生活着约两万五千人,有自己的市场、商店、蜡染及银器作坊、学校和清真寺。大约有一千名当地居民被苏丹雇佣。皇宫分前后院,前院是旧时苏丹上朝处,有殿阁和庭院,后院是嫔妃的住所。后院的大门旁立有两尊石雕,右边是凌多罗波罗,代表善良,左边是波罗古哥多,代表邪恶。

大殿内,加麦兰编钟乐队正在弹奏“叮叮咚咚”的古乐。中国凉亭里,宫廷诗人依然日复一日地唱诵史诗。那本书是如此厚重,以至必须放在一张茶几一样的小桌子上。年迈的诗人盘腿坐在桌前,打开台灯,偌大的凉亭里只有他孤单的身影。他开始唱诵,声音抑扬顿挫,歌颂着王室和神明。他完全无视那些窥探、凝视,甚至快要趴在地上按快门的游客,他的注意力从不移开,脸上有一种高贵的漠然。

花市摊上摆放的祭祀用鲜花

我在皇宫里随意步行,看到腰间别着格利斯短剑的侍卫,身着传统的“巴迪克”蜡染服,裹着纱笼。他们如今都垂垂老矣,盘腿坐在走廊前的蒲团上,有的发呆,有的闭目养神,像村委会门口晒太阳的老人。我望着他们,想象他们在皇宫里的漫长生活。这个国家的思考方式或许正被现代化的浪潮不停席卷着,可在这里,在这些老侍卫身上,我看到一种恒常之物,而这正是日惹最打动人心的地方。

这座宫殿由哈孟古•布沃诺(意为宇宙位于我膝上)一世修造,现在住在里面的是哈孟古•布沃诺十世。惟一让人迷惑的,只有挂在走廊前的木牌,上面用英语写着:禁止与侍卫合影……

此时,我看到4名宫女托着银盘进入后厨。这是国王的午餐,依然按照古老的传统,由试菜师试过,验证无毒后,才能呈进。侍女们大概五十岁开外,穿着朴素,长相也很难称得上端庄,不过这不是拍摄电视剧的外景,而是货真价实的现实。虽然每月只从苏丹那里领到微薄的津贴,但她们认为,到宫里服务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。一些当地农民在农闲时常来宫里谋差,还有很多人自愿来宫里服务。在日惹人眼中,只要能在皇宫里干活,哪怕是临时工,也是体面的事。

日惹苏丹王宫内打理事务的家臣

当然,不是谁都能对此感同身受。一群马来西亚来的华人就表现得不屑一顾,认为那不过是封建势力复辟。连国王最喜欢的斑鸠鸟也令他们避之不及——“那声音可不吉利!”

日惹

印度尼西亚爪哇中南部特区,是印尼工业较发达的地区之一,也是爪哇文化艺术的发源地。有世界闻名的艺术建筑——婆罗浮屠,也有被称为“大城”的古城遗址。

就餐:Warung Opera 歌剧饭店,占据着一座柚木建造的爪哇传统住宅,颇具文化气息,也是品尝印尼家常菜的好地方。

地址:Jl Parangtritis,Yogyakarta

日惹堪称购物者的天堂,有各种手工艺品和古董。长长的Jl Malioboro路边遍布纪念品商店和货摊,出售皮革制品、蜡染、哇扬木偶戏木偶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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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人物周刊 2019 第14期 总第592期
出版时间:2019年05月16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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