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路上丨在代尔夫特寻找维米尔

稿源:南方人物周刊 | 作者: 鱼尔布开克 日期: 2020-08-07

一般的画家用笔画画,而维米尔用光。当你来到代尔夫特,就会知道,那些梦境、那些光和水的诱惑,都是真实的。

图、文  鱼尔布开克  

编辑  杨静茹   rwzkhouchuang@126.com

 

我是因为一幅画来到代尔夫特的,这幅画名叫《代尔夫特风光》,它来自与伦勃朗齐名的另一位荷兰黄金时代画家——约翰内斯·维米尔(Johannes Vermeer)。

《代尔夫特风光》画面局部,拍摄于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

来荷兰之前,我一直觉得 17 世纪风光画里的云和光不是真实存在的。那些云厚大、蓬松又层次丰富,仿佛紧紧贴着地面,一伸手就能触碰得到;透过这样云层照射下来的阳光总是非常温柔,明亮却清冷,被光包围的一切也都像是自主发出了圣光。但是画里的水面却总是黑色的,像不清不楚的梦,仿佛你再向前一步就会被这“黑水”吸进深渊。这样违和的风景,在阿姆斯特丹运河上的游船里从画中和我的梦中飘进了现实;但我并不满足于此,带着可能会没有答案的好奇来到了代尔夫特——维米尔几乎一生都没有离开过的小城镇——想要亲眼看看诞生了他诸多名作的地方。

维米尔是个谜一样的画家。他的作品传世不多,却张张精品;他生前并不得志,却在死后二百多年成为艺术爱好者心中的“白月光”。现存于海牙的《戴珍珠耳环的少女》被称为“北方蒙娜丽莎”,在后世的流行文化中被频频援引致敬;存于阿姆斯特丹的《倒牛奶的女仆》,陶罐不间断流淌的牛奶,仿佛是穿越回17世纪的大门的钥匙。

《戴珍珠耳环的少女》画作局部,拍摄于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

《倒牛奶的女仆》局部,拍摄于阿姆斯特丹国立美术馆

我从海牙乘火车来到代尔夫特,走出火车站便自觉回到了过去,这里简直是一个“教科书”般的尼德兰市镇。这个城市始于重要的市集中心(如今的市中心广场),同时筑有人工堤坝与水渠运河,以防止海拔过低的城市被淹没于海平面之下;让尼德兰得以“发家”的鲱鱼是街边无处不在的美食,大航海时代贸易带来的全球化痕迹牢牢刻进城市本身,其最出名纪念品、源自中国的蓝陶(荷兰语:Delfts Blauw)就是一例。

蓝色也是维米尔所钟爱的颜色,《戴珍珠耳环的少女》的蓝色头巾、《倒牛奶的女仆》的蓝色围裙和桌布都是证明。在代尔夫特的维米尔中心(Vermeer Centrum Delft)我见到了这种蓝色的来源——天青石粉末。这种曾经最昂贵的颜料常被用于涂画宗教画中的圣母,但到了维米尔所生活的、资产阶级崛起的17世纪,它却已然成为世俗生活的日常。如果说维米尔画中的温柔光感源于画面中左侧窗户照进来的自然光,那这些蓝色则让这种温柔变得可触可及。天青石这种昂贵颜料在画作中的“消费降级”或许也是那个时代对人与世俗的尊重胜过宗教的一个体现。在我看来,这也是维米尔比前世的画家更能走进当代人内心的一个原因。

离开维米尔中心,我步行来到据说是维米尔创作《代尔夫特风光》的运河边,坐在河边眺望眼前的景色。尽管此时的代尔夫特已经让我很难辨认出画中的样子,但是随着太阳光影的流转,我想起刚刚在“维米尔中心”见到的画作光线模拟实验,还是不由得感慨:一般的画家用笔画画,而维米尔用光。当你来到代尔夫特,就会知道,那些梦境、那些光和水的诱惑,都是真实的。

代尔夫特市中心广场周围的建筑

 

Tips:

代尔夫特位于荷兰铁路网阿姆斯特丹—海牙—鹿特丹主线上,从其中任何一个城市前往都非常方便,车次很多;

维米尔中心并没有收藏维米尔的原作,但却是一个了解维米尔和其生平的一个好地方;在荷兰几个主要城市的博物馆里都能找到维米尔的重要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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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人物周刊 2020 第28期 总第646期
出版时间:2020年09月08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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